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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尔纪录片:资本主义-一个爱情故事

2010/05/06

《华氏九一一》之后,大家都知道世上有Michael Moore这号人,他也够牛,在资本主义红火发展的美国,拍出这样一部以国际歌作片尾曲的纪录片。学经济和学金融的,尤其值得一看。

从学术角度,里边对资本主义的诠释亦如网评所指,不尽然对,但尖锐地指出了很多经济学问题(注意不是经济问题),首要的就是信息不对称。很多我们熟识的经济原理,都需要:1.完全竞争(而非垄断),2.对称信息(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),3.没有外部性(交易双方不影响第三方),三大假设。没有这些假设,就没有市场带来效率,贸易促进繁荣的说法。

然而,事实常常是“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”,于是出了大乱子。片中揭露的大财团丑闻,其实不是资本主义制度出岔子了,而是,大财团知道,你不知道,或者是他们懂,你不懂。所以大财团为年轻患病的雇员买寿险然后从死人牟利,雇员家属分不到好处;中产阶级用房子作抵押,结果就丢了家。这些都不能真正怪银行,怪制度,正如粤语谚语“吃得咸鱼耐得渴”,寿险是公司掏钱,当然公司获利,而有房一族如果没有把房子抵押给银行,又怎会发生银行像黄世仁一样上门收租的悲剧。说起来冷漠,但制度就是这样啦,法制社会,人人都要尊重游戏规则。如果A买了寿险,受益人是他家人,结果A挂了,公司把钱要去,说A的死亡给股东们带来很大损失,又会怎样? 如果抵押了房子,想不搬走就不搬走,银行一大堆坏账,危及其他人存款,又怎么办? 所以当通用集团倒下的时候,很多人说通用经营不善该挂,现在如果又跳出来,说通用不该挂,工厂该继续运作来保证工人就业,显然说不过去。

片中最让我有感触的地方,就是Moore找了个华尔街的人解释什么是期权(Option),当他念到“The priviliege but not the obligation to buy the underlying asset”(购买对应资产的权利而非义务) 的时候,就仿佛回到金融学堂,一字不差。摩尔自然就像第一次听到这些字眼的人一样,云里雾里。这幕戏很好地反映了前面说的道理:华尔街的人知道,你不知道,而且他们知道你不知道他们知道你不知道。在这个时候,金融监管确实显得很有必要。只不过,监管委员会都是些什么人,他们监管些什么,能怎么监管咧? 又是一个他们知道你不知道他们知道你不知道的情况了。

去年上了一个课,叫Theory of Regulation(政府监管理论),指出一些企业因为关系到“国计民生”,不能完全开放市场运营,另一方面,国营又会带来国企经营的问题,于是得研究如何在私营前提下约束他们。听起来有点怪,可最终也没有想出什么替代方案来。我想,信息高度密集而且高度不对称的今天,光说制度保障已经不太够了。如果读文章的你觉得制度不完善,企业能随便欺负人,现在有这些影片你就知道,制度完善企业照样可以欺负人,而且被欺负的会更难受。欧洲手机合同,如果你要中止,须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。试想想如果中国移动胆敢拒绝你立即停机的要求,直接多收20块话费,在国内日子应该会很难过;然而在欧洲,O2就可以直接从你账户多收你三个月60欧的话费,因为合同白纸黑字,签名画押。而且为了信用记录,你还不能不往银行账户里充钱。这时候,能怪谁呢?

片尾说,不要资本主义,要民主政治。半个世纪前,阿罗悖论(Arrow Paradox)指出,很多情况下人们的偏好无法加总,可谓从根本上质疑民主制了。说到底,无论资本主义、社会主义,什么政体,什么制度都好,好好坏坏都全关乎信息:在你不能投票的时候,你以为投票就能当家作主惊天动地;到手中真握有小纸片了,你那一票又算得上什么呢?

From → 电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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